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萌,嗲,欠,污,甜

[楼诚衍生]谢谢侬 之 铁窗泪 下

对不起,我市台风,我……抗洪抢险去了……

这天的新闻联播格外长,再加上后面的特别专题报道,都放完了也就该自由活动了。周凯已经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老幺假笑一声,特别诚恳地问:“听说你弟弟是狗……唉你看我这张破嘴,说错了说错了,那叫人民警察!我就不明白了,有个警察弟弟你怎么还能进来呢?是你他妈天生不学好还是他没帮你啊?”

这种程度的挑衅还不值得回应,周凯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不言语,眼睛眯缝着,浑身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好像就这么睡着了。自由活动时间不断有管教在走廊巡视,没人会挑这时候犯事,老幺不过是想激怒自己先动手,好被管教抓个现行而已。

“诶我说,你和你弟弟不是一个妈生的吧?”老幺越说越下作,“不对,也可能不是一个爹的种,你知道你弟是你妈和哪个野爹下的吗?”

周凯懒洋洋撩起眼皮子,老幺往旁边彪哥身后一缩:“彪哥,他威胁我,我怕!”

“怕什么,不就看你一眼么。”彪哥对这种示弱的讨好很受用,笑道,“再说,就算他弟弟是国家主席,不照样得吃牢饭?”

屋子里的犯人渐渐分成了三方:周凯自己靠在墙上,算一方;大多数人都不想找麻烦,离周凯远远的;剩下的就是彪哥一伙,五六个人里多半是平常就跟着彪哥混的铁杆喽啰,还有两个一提起“狗”就咬牙切齿,据说警察和法院当初收了他们倾家荡产送上去的好处,却还是没逃脱法律制裁,刑期最长的那个二十年,比周凯还判得重。

左邻右舍都很热闹,没有其他娱乐,犯人们用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裁成扑克大小,玩斗地主和扎金花,赌最大的一晚上可以输掉所有在超市里存着的钱。平常他们这屋也玩,但今天没人吭声,只能听到石英钟的秒针轻快地一格格往前跳。今晚注定要发生些什么,但此刻谁也不知道它的结局是怎样的。

十点整,所有号房里的灯同一时刻无声无息地灭了,周凯本能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隔壁马上就要赢牌的犯人在大声骂娘,让他听不清细微的脚步声,只能感觉到迎面扑过来一阵带着汗味的风。他后背紧贴墙壁滑下去,避开拳头的同时在身前摸到两条腿,便猛地收紧胳膊把对方两条小腿勒得并拢在一块,又使个巧劲儿向侧面狠狠一掰,对方失去重心的身体在水泥地上砸出嘭地动静,大概是磕到头了。那人哼唧着滚了大半圈,正好把紧跟其后的俩人绊了个趔趄。周凯当即毫不犹豫地屈起膝盖猛地朝下一跪,让他短时间内再无动手的可能,又借着对方惨叫的当儿重新站直,仍然靠着墙——他不能让自己四面受敌,现在至少后背是安全的。

和上了大学才系统学搏击的周超不一样,周凯那点身手完全是野路子,是他从小到大在无数次单挑和群殴里练出来的,好处是没有多余动作,又快又狠,而且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有种你死我活的疯狂感。他每次找准一个目标下手,拼着自己挨上别人几下重击也非要把对方揍趴打服不可,专心解决了眼前这个再去对付下一个,无意中竟很有些“伤其九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意味。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周凯以一敌五也没怎么太吃亏,每过几分钟就有人退出战圈,有的是被打肿了眼眶涕泪齐流,有的是被当场掰断了手指,还有的被胳膊肘捣在胃上当场就哇哇地吐了。被围在中心的周凯全程咬紧牙关不吭声,眼睛适应了微弱光线之后下手就越来越狠,抬腿一脚蹬出去好死不死正踹在对面那人裆里,男人顶数那点地方最脆弱,挨了这脚叫得都不像是人动静了,边叫边捂着腿裆在地上打滚。

“操,真他妈废物。”彪哥骂骂咧咧越走越近,到离周凯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下来,连捧带吓地说,“打从你进号子那天我就觉得你是个茬子,比这帮扔货强多了。怎么样,跟我混吧?我肯定比你出去的早,我走了你就是这个号的老大。你要是不答应……也行,我他妈还没操过警察家属呢,等给你开个荤你就老实了。”

周凯倚着墙啐出口带着腥气儿的唾沫。刚才他脸上实打实挨了好几拳,嘴唇里边被牙硌破了,满嘴都是血锈味,说话也有点含糊:“一个粪坑子还他妈想着找人继承呢?赶紧回家操你爹去吧,少来烦你爷爷。”

彪哥抄在裤兜里的手退出来,像是随随便便地握了个拳:“行吧,给脸不要……”话说到半截他已经动了手,拳头直取周凯咽喉。周凯偏头让开,拳面贴着脖子侧面划过去,随后就泛起尖锐的刺痛——难道他戴了指虎?电光石火间来不及多想,周凯飞快抬手去抓彪哥胳膊,彪哥一击不中,拳头原地转向向下,正迎上周凯的手掌,指缝间露出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在他大拇指下方的鱼际豁开了一条口子,周凯嘶地倒抽口冷气,收手的同时提膝上撞,彪哥弯腰后退躲过这一撞,抬手便对着他眼睛招呼过来。他们此时离得极近,周凯背后又靠着墙,想退已不可能,情急之下他猛地一低头,等于直接用自己的脑袋迎上了锋利的指虎。头皮破开的声音不比撕开一张厚纸更响,但剧烈的疼痛和热乎乎顺着脸往下淌的鲜血彻底激怒了周凯,他不躲不闪地低着头向彪哥冲过来,伤口也就越来越长,几乎从头顶一直豁到靠近耳朵的地方,伤口向两边翻卷开来,露出下面白惨惨的头骨。

彪哥没见过这么悍不畏死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就此打住算了,否则这么个心狠手黑的主儿天天和自己拼命也是麻烦,可周凯已经直直撞进他怀里,彪哥觉得右边眼眶被什么东西顶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他试验着眨眨眼,结果发现右眼根本合不拢,伸手去摸的时候摸了满脸的水,还有半拃多长直竖竖戳在眼眶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彪哥惊恐地直着嗓子嚎叫起来,声音大得惊动了走廊尽头的值班室,两三个脚步声匆匆跑过来,然后是呵斥声,开门声,灯光重新亮了起来,所有人都看见彪哥眼窝里杵着的那根牙刷,但他什么也顾不上,疯狂地眨着眼,试着用手指小心地把脸上的液体推回眼眶里去。

“报告……报告政府,有人自制违禁武器,我发现了,要检举,他就要杀我……我是,正当自卫……”血葫芦似的周凯趴在离彪哥不远的地方,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指虎举起来。直到现在周凯才看到那东西是什么样,一半可以套在手指上,另一半是锋利的金属片,像是用杏仁露的易拉罐磨出来的,“这就是证据……”

这件事发生的时机太过微妙,上头在开会是一方面,监狱领导正在努力再提一级是另一方面,同时巡回检查组很快也要来了,总之,三个月后,周超就在减刑的名单上看到了周凯,理由是“有重大立功表现”。后来他问过周凯很多次到底是怎么立的功,甚至在亲哥移民新西兰之后也没死心,但周凯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他。一次都没有。

评论(52)
热度(243)

©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