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萌,嗲,欠,污,甜

[楼诚]阿司匹林 45

45

明楼在房间里,很久没有出来。

明诚腰后插着手枪笔直地站在二楼走廊上,离明台的房门只有一步。昨晚明台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他和王天风用绳子把小少爷牢牢绑在床上,明楼不会傻到把绳子解开,但如果大哥下不去手,那么这一枪就得由他来开。

他耐心地等着,不知怎么想起明台小时候。胖墩墩圆滚滚,板板正正地穿着带领结的三件套小西装,肚皮上的扣子绷得紧紧的,拉着大姐的手笑嘻嘻地问这个弟弟是谁啊,怎么吃得这么多,他是不是很饿了,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明诚面前,看着乖巧得不得了,可黑葡萄珠儿似的眼睛又在滴溜乱转,又贼又皮。

大姐的房门没有关好,呜呜咽咽的哭声飘出来,隐约听见王天风在安慰她,大姐猛地拔高了声音,“……他还不到十九岁!你去和明楼说呀,快,快去……”

明诚抿了抿嘴唇,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像明楼,但和明楼比起来少了些从容优雅,却多了些一往无前的气势。他想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哥亲手剜了大姐的心头肉,便吸一口气反手去摸腰后的枪,然而也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来一声闷闷的钝响。大姐房间里的哭声更惨痛了,明楼脸色极疲惫地走出来,紧紧握住枪柄的右手垂在腿边,微微发着抖。

“大哥。”明诚抱住他,轻轻地、温柔地拍着他宽阔厚实的背,感觉明楼几乎把多半边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了。他低声在大哥耳边说,“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吧,你休息一会儿。或者去安慰下于曼丽……不对,于曼丽呢?怎么没看到她?”

明楼也一激灵,从明诚怀抱里挣出来:“昨天谁最后看到于曼丽的?是大姐吗?”

“你去问大姐,我去,整理一下。”明诚又抱了抱他,一触即分,“大哥,假如我——”

明楼用燥烈到近乎撕咬的吻封住他的嘴唇和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松开的时候明诚舔舔嘴角,铁锈般的咸。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擦肩而过,各自推开了不同的房门。

明台的房间里有浓浓的血腥味儿,比他刚才在自己嘴唇上尝到的浓得多。大哥没有伤到小少爷的脸,他看上去还是那个年轻爱笑的大男孩,表情平静,好像刚刚睡着,随时可能揉着眼睛醒过来叫他“阿诚哥”。明诚伸手把明台额前的头发理理整齐,又擦掉他嘴唇边的火药渍,从里到外换上板板正正带领结的三件套。他想尽量让小少爷再体面些,把沾了脑浆和鲜血的那块床单剪下来塞到后脑的巨大伤口里,但犹带温热的人体组织还是从他指缝里堵不住地往外流,那种触感很可能是他从今以后所有噩梦的来源。明诚近乎机械地完成这一切,样样都做得很细致,唯独没有眼泪。他知道自己应当难过,也确实很难过,可所有的情绪都似乎和他的灵魂隔了一层,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梦醒之后明台仍会嬉皮笑脸地叫他“阿诚哥”,挽住大姐的胳膊撒娇。

然而大姐的哭声把这梦打破了。永远端庄温柔的明镜一声声喊着明台,嗓子哑得像被掏了崽子的母狼,王天风和大哥两个人都拦不住她往床边扑,明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板上死死抱住她的腿。明镜动弹不得,拼命去拍打明诚的脑袋和肩膀,明楼也跟着跪下,含着泪劝道:“我们都心疼明台,可他没有意识也认不出您,大姐,他已经不是咱家的明台了……”明镜哭得更恸,落在明诚头上的手却变成了抚摸:“阿诚啊,姐姐打疼了没有?”明诚哽咽道:“明台和您最亲,他也一定不舍得大姐这么难过……”

姐弟三人都在哭,王天风心里也不好过,他摘下自己的表,过去给明台戴在手腕上,低声说:“阿镜,别哭了,你想想还有什么要给他带上的,别让他空着手走。”明镜哭得说不成话,勉强抬手一指床头摆着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大姐围着貂领笑盈盈地坐在中间,三个男孩子并排站在她身后。明楼把相片拆出来,发现相框里还藏着只褪了色的怀表,他知道这是明台母亲的遗物,便把两样东西一并放到明台胸口的衣袋里去。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被掐断了的惊呼,是于曼丽的声音。王天风条件反射地立刻拔枪向外冲,明诚因为跪在地上的原因慢了半拍,等到明镜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简直要气疯了,她满脸是泪地指着门厅里的人怒吼:“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快,快开枪打死他给明台报仇!”

魏之深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钳着于曼丽纤细脖子的右手也松了少许:“明台这几天受伤了?我明明——”于曼丽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神里满是仇恨,明镜去推王天风:“你倒是开枪啊!”

王天风保持瞄准的姿势缓缓摇了摇头,明楼快速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丧尸。魏之深懊恼地松开于曼丽,抬头问道:“明台真的……?”

明楼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明台和你没有关系。你到底想要什么?”

魏之深从胸口衣服里拉出那条钥匙链坠:“我要它能打开的那个东西。保险柜,箱子,暗门,首饰盒,不管是什么,我都要。”

明楼冷冷拒绝:“我们不知道它能打开什么。”

魏之深古怪地笑一下:“不要直接拒绝我,我是很有诚意的——里面的资料我愿意和你们分享。”

王天风把准星压在魏之深眉心:“你死了,我们一样能拿到钥匙,还不用和你分享。”

魏之深笑得放肆了些:“得了吧,你现在打死我,猜猜外面的丧尸会怎么样?那可是全上海所有的丧尸,所有的。”他把钥匙重新放回衣服里,“我们来谈谈吧,这笔买卖你们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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