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萌,嗲,欠,污,甜

[楼诚]阿司匹林 43

43

明明刚才犹在垂死挣扎,此刻却已经扯得项链在手,谁也没料到魏之深舌头都勒得吐出多半截来了竟然还能翻盘。王天风习惯把军刀绑在右边大腿上,此时垂下胳膊一抹,拔出刀来反手直刺他面门正中。魏之深像早有准备似的偏头沉腰躲过了这一刀,刀刃紧贴着耳根子下头扑哧一声捅进头枕里,再要往出拔的时候就慢了一慢,魏之深趁机沿着座椅靠背出溜下去,彻底滑脱脖子上绞索的同时腾出手来摁开了车门。

眼看着于曼丽鼻血眼泪糊了满脸,从小到大就没打过架的明台总算醒了神。他恨魏之深先骗大姐又伤曼丽,更气自己还傻呵呵地拿他当好人,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把魏之深拽回来再掐死一遍,便隔着前排座椅去捉他肩膀,正好横空架住王天风拔刀的手腕子,等于又给了魏之深一点反应的时间。等王天风终于拔出刀、明台也死死捏住魏之深肩关节的时候,这人的两条腿已经踩到车外的踏脚板上了,明台指尖几乎要抠进他肉里去,上身便被魏之深的动作拖着向前,后背紧贴着车顶,胸廓下缘卡在前排座椅之间的空档里,头顶堪堪顶在车门上方的扶手上,两条胳膊更是被扯出车外多半,整个人抻成长长的一条儿,但他就是不撒手,一时间谁都动不得,成了个彼此角力的僵局。

魏之深哑着嗓子连说了两句放开,又掰住明台的手使劲撕掳,指甲在他右手背上抠出一溜四个月牙儿,小少爷压根没觉出疼来,薅得更紧了。见撕不脱明台,魏之深侧着身体顶住车门使劲往回推,王天风也顾不得见血不见血了,果断重新扳开保险,抬腕指向魏之深后脑勺,不到一米的距离不可能失手,就算今天他们都要死在这里,那魏之深也必须死在他王天风前头。

所有的命运在这一刻打了结:明台的胳膊结结实实地被车门夹住,骨头要断了似的痛,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松开;王天风扣下扳机,子%弹出膛,可这辆SUV竟然装着军用级别的防弹玻璃,在近距离射击的情况下车窗还能做到裂而不碎,像张白森森的蜘蛛网蒙在窗框上,变了形的弹头就镶在蛛网的正中心;而魏之深终于挣脱了明台,踉踉跄跄向前冲了两步,正扑在一具丧尸怀里,腐肉脓浆从破烂不堪的衣服里咕叽一声溢出来蹭了他满头满脸;车外原本只有些许骚动的丧尸凶相毕露,两三只被啃得七零八落的残手几乎要伸进车里,在门缝处和明台的手撞了个正着。

王天风踢开车门想补枪,然而目力所及的地方全都是丧尸,魏之深不见了,像一滴水化进太平洋,他们所在的位置也不再是台风眼,丧尸正海啸般淹过来。

他手腕一偏把车门边的几具丧尸爆了头,趁机把明台的胳膊拉回车里,从下到上捋了一遍:“还行,没伤到骨头。”明台脸色很差,勉强嗯了一声。王天风掏出光荣弹扔给他,“拿着,该拉环就拉环,你要下不去手可以给于曼丽。想说什么赶紧点,当我不存在就行。”

于曼丽红着眼圈儿在小少爷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点哽咽:“明台……明台。”王天风边换弹匣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对小情侣,明台攥着那颗手雷紧紧搂住心爱的姑娘,想说的太多,剩下的时间又太少,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左边的后车胎嘭地爆开,车身猛地颤悠了一下,像条在巨浪里挣扎的小船,每个车窗都被腐烂的手掌和面孔盖住,然后是不间断地拍打和啃咬,腐肉和污血顺着玻璃往下淌,不知多少副牙齿在咯吱咯吱地啃着玻璃,每一口都像要把他们的骨头嚼成碎渣。已经被打裂的右前窗没两下就彻底碎了,密密麻麻的手臂和脑袋从窗口探进来,王天风直接把枪口怼在丧尸脑袋上往外推,一边推一边扣下扳机,副驾驶上很快积起厚厚一层尸块和脑浆。

其实这也是在垂死挣扎,丧尸太多了,不到两分钟SUV就被推得侧翻过去,前挡和车尾玻璃上开始出现大片裂纹。王天风换了个弹夹,听见后排的明台正小声安慰于曼丽:“别怕,我陪着你,我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于曼丽的回答温柔得让人一点儿也不想死。她说:“我不怕,就是后悔应该早点答应你,但现在这样也很好……真的很好了。”

前挡风玻璃最多能再坚持半分钟,明台都开始哽咽着承诺下辈子了。王天风叹口气,阿镜……阿镜大概会很伤心吧。他有点惆怅也有点嫉妒地想,阿镜到底是会为明台难过得多一些,还是为自己难过得多一些呢?

然而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在于它永远不肯按预期发生。他们已经做好了光荣牺牲的所有准备,明台眼看就要拉弦儿引爆,车外疯狂进攻的丧尸又突如其来地停下了,明台的手也跟着停在半空,用口型问王天风:“拉不拉?”王天风想了想,伸手从他手里把手雷接了过来,然后他们就听见了杂沓的脚步声和魏之深的声音。

“王兄,”他的喉咙可能刚才被勒伤了,非常嘶哑,只叫了王天风一声就开始咳嗽,良久才能继续说下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咳咳,从来没有过害你们的心,不然也不会把小镜送回家。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王天风没言语,明台小声嘀咕道:“切,谁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骗子!”

魏之深也叹了口气,三分无奈七分失落:“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撒谎呢?明台,你没撒过谎吗?撒谎就一定是骗子吗?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也……”他又咳了几声,呼吸间明显有拉风箱一样的哮鸣音,“为了表明我的……善意,你们马上就可以安全离开。希望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王兄不要爆我的头。”

于曼丽极有胆色地扬声道:“项链还我!”

魏之深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似乎是在笑,语声混在丧尸退去的脚步里,听得不是很清楚,最后几个字更是模糊得只能靠猜,显然是人已经去得远了:“抱歉,这个不行。明台帮我告诉小镜,我没骗过她。”

明台翻白眼,和于曼丽咬耳朵:“我才不说呢,当我傻呀!”

“你就是傻。”曼丽揪他耳朵,明台抬手想挡,结果发现右手有点麻,就像被压了很久之后那种感觉,能动,可是比平常要迟钝一点,他皱着眉头甩了甩,麻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明台?”于曼丽握住他的手,明台又甩了两下,笑道:“没事,可能是刚才攥着手雷的时候太使劲了。”

谁也没注意到他手背上那几个浅浅的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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