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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嗲,欠,污,甜

[楼诚衍生]澜沧江上 之 新罗风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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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宿意料之中地难熬,车身那层薄铁皮搪不住寒气,又不能开暖风,实在冷得哆嗦洪少秋就抿上点儿酒壶里的二锅头,含热乎了再往下咽,半口酒能暖和好几分钟;困得挺不住了就干嚼一小截烟卷,朝鲜产的727,唾沫把烟丝浸软了,烟油子慢慢析出来,苦得舌头根子发硬。这会儿他又庆幸季白不在了,虽然据说羊角岛酒店撑死了就国内三星的水平,好点的快捷酒店都比它舒服,可怎么也比在车里憋屈着强啊,大长腿都无处安放。

好在朝鲜有个特别明显的优点——没有天网。可能是老金家对社会治安特别有信心,也可能是朝鲜不愿意用进口的摄像头觉得不安全,总之除了平壤的几条干道上还能偶尔看见摄像头点缀市容之外,即便清津在朝鲜的地位相当于北上广那个“广”也没有任何实时监控,对洪少秋这样需要干点坏事的人来说非常友好。故而下半夜三四点钟他又去摸了副车牌回来,挑和自己车型相似的黑色轿车,和半道上顺来那副掉了包。要是昨晚在楼下的人换成他,蹲守的时候大半夜看见有辆车过去,那不管这车表现得多正常也肯定要追根究底查上一查的,朝鲜同行的思路估计和他差不多,昨晚偷的那副车牌子露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不如当个烟雾弹放出去做掩护。

熬到天光大亮,果然过去辆SUV,白色的,车速不快,轮毂上有半干的泥,前后车窗贴膜都是黑的,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昨晚楼头停的那一辆。洪少秋没急着跟上,朝鲜车少,保持在视线范围之内就不存在跟丢的问题,太近了反而容易跟“醒”了。他远远坠在白色SUV后边开过两条街道,发现车子在一家幼儿园门口停下,从副驾位下来个背粉红色书包的孩子,正举起手和车里的人说再见。

他稍微放慢了点速度,看起来像是在避让急着过马路的一对母子,视线就很自然地跟着这对母子落到幼儿园门口,正好来得及看见粉红色小书包的背影,摇摇晃晃跑进画着向日葵和太阳的楼门里去。SUV原地掉头,给了洪少秋一个观察的好角度,驾驶位上的男人穿着样貌都平平无奇,副驾位是个穿军装的年轻女人,上半身斜斜靠在车门上,抬手捂着嘴可能是在哭,看不清脸。两人之间没什么互动,相反,副驾的女人始终低头缩肩。洪少秋并不算很擅长解读肢体语言,但这个姿势里的恐惧意味十分明显,假如这不是对常年男方家暴的夫妻的话,那八成副驾就是上校的妻子了,他记得上校说过夫妻俩都是军人。

然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后视镜里的白色SUV原路折返,洪少秋继续向前开过几条街道,直到确认没有车在跟着自己才找了个不惹眼的地方停下,拧着眉头回想昨晚到刚才为止的细节,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朝鲜目前仍然有连坐制度,最严苛的时候甚至是一人脱北全家枪毙,邻居也要追究责任,现在掌握核心资料的上校已经叛逃好几天了,妻女居然还能如常生活?就算朝鲜同行要拿上校妻女做饵,也绝不可能在目标周围只安排一个人——除非他们确定她绝对不会逃跑或者自杀。连上校本人也确定这一点,所以才会反复求他把女儿带出朝鲜,却只字不提妻子的安危。

洪少秋不太了解朝鲜式的婚姻应该是什么样的,但爱情这件事古今中外并无不同。假如他和季白有个孩子,假如只有一个向死而生的机会,他会把这个可能留给季白还是孩子?

几乎没怎么考虑洪少秋就有了答案——季白。他把车窗放下条缝儿,点了根烟,咬着过滤嘴放空,脑子里缺失的那块拼图渐渐从迷雾里露出轮廓。还有什么比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更能了解甚至控制一个人?这样一来就全都能解释通了。她当然要如常生活,因为生活本来就是任务的一部分,包括做饵也是,连女儿都不过是任务的副产品。所以上校说到女儿的时候表情才会那么复杂而悲痛,才会说“让她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洪少秋喟然一叹,觉得自己真的算是很幸运了。

幼儿园的作息时间是固定的,下午一点到两点半是午睡时间,之后有一小时左右的艺术课。这天的艺术课从老师到小朋友都格外精神饱满,因为有位“中国导演”来幼儿园参观,希望能找到一个符合气质要求的孩子出演一部网络电影。老师们不太能理解网络电影的意思,毕竟网络对朝鲜普通人来说还是个抽象名词,但这位中国导演非常有艺术气质,风度翩翩,又拎了一大箱的摄影器材,很快消除了老师们心里那点猜疑。导演热情洋溢地赞美了朝鲜人民的能歌善舞,又表示剧本需要一个小女孩本色出演,片酬从优,此前已经去了好几个幼儿园都无功而返,如果在这里选中了演员就给幼儿园捐款等等,忽悠得园长把所有小女孩按班级领来给导演挑选。

导演洪少秋先生看过照片,很快就找到了上校的女儿,从一群伸长脖子的小朋友里笑眯眯的指出她来,扭头跟翻译说虽然气质对了,但是想看看小姑娘有没有演戏天分,需要一间不受打扰的教室试镜。

老师有点为难,怕试戏出问题自己要担责任,就问翻译能不能也一块跟着,导演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么一来最后留在教室里的就是导演,翻译,老师和试镜的小姑娘,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了。直到四点半家长快来接孩子了导演还没出来,园长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反应,情急之下找人把门踹开,发现只有翻译和老师俩人昏在屋里,导演和小女孩竟像是凭空消失了,园长连吓带急差点也晕了过去,一叠声地嚷着怎么办怎么办,又要找人去追,又揪着翻译不放,说他和人贩子是一伙的。翻译也吓得不轻,说自己是导演十美元两个小时雇来的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闹得乱哄哄这功夫,洪少秋已经快开出清津市区了,后备箱里还有只大号旅行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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